电影《幸运贩卖机》海报

不久前上映的国产新片《幸运贩卖机》,由久拾执导、喻恩泰主演。单看海报和电影简介,本以为是兼具笑闹、搞怪和黑色幽默的奇幻电影,好奇入场,却失望而归。原本用五分钟能讲完的故事,硬生生拉扯至九十分钟,几处剧情转接不合情理甚至尴尬,最后偏要强行加上“浪子回头”式大团圆结局,着实有些浪费几位主演颇为精彩的演技。

《幸运贩卖机》讲述的故事并不新鲜:人到中年的苏新(喻恩泰饰)事业无成,却将一切的失败都归咎于自己与妻子梦瑶(王真儿饰)的婚姻;妻子梦瑶原本梦想成为歌手,婚后回归家庭,只能靠直播赚取微薄收入。两人常常为了生活琐事争执不休,绝望之际,苏新发现了一台可以出售幸运的贩卖机,试图交出自己千疮百孔的婚姻,换来后半生的好运。如同观众预料的那样,苏新有钱有名之后,很快后悔了,开始怀念当年并非以金钱为计量单位的真纯爱情,怀念虽清苦却远离勾心斗角的平淡生活,甚至连一度厌烦的妻子的那些小怪癖也心心念念起来。

电影后半段,男主角用尽各种办法,放弃了财富名气种种,重又赢得妻子芳心,回到当年的平淡生活中。如是老套的剧情似在暗示观者:金钱与爱情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,可事实真的如此吗?显然不是。这种简单到近乎幼稚的价值观和人生观,只能让爱情至上者愈来愈热衷于幻想“有情饮水饱”,而忘记了生活的粗粝与艰难,忽视了生活加诸于爱情的“不可承受之重”。

尽管剧情和叙事并不出众,片中几位主演仍然贡献了相当出色的演技,尤其是喻恩泰饰演的男主角,将落魄时的沮丧和无助与成功后的浮夸与张扬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而当他用婚姻交换幸运后,终于第一次中得彩票大奖时,背景音乐中出现了贝多芬第五交响曲“命运”开篇两小节,这一广为人知的主题乐句,似在为电影主人公此后迥异的人生揭开序幕。

贝多芬的《第五交响曲》创作于1807年至1808年间。那时候,作曲家正处于人生的低谷:他刚刚失恋,耳疾已完全失去治愈的可能,加之拿破仑加冕称帝,令他对于自由、平等和共和的理想破灭……面对时代的困境和个人的不幸,贝多芬并无消沉,而是以“命运”这部传世经典,表达自己试图“扼住命运咽喉”的执着和坚守。

贝氏交响曲,因其深沉,因其热烈,是不少导演选择电影配乐时的心头好。《国王的演讲》曾以贝多芬第七交响曲呼应英国国王乔治六世克服口吃,在公众面前发表鼓舞人心的演讲;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《欢乐颂》选段曾在电影《春风化雨》中出现,与学生们在校园内追逐嬉戏的场景配合无间。而有趣的是,不少喜闹剧电影中也会用到贝氏音乐,以反讽或反衬手法,在荒诞剧情与严肃乐音之间建构鲜明反差。《幸运贩卖机》以贝多芬交响曲为配乐,显然属于后者。作曲家通过《命运交响曲》彰示不屈于困境、勇毅向前的精神,终为人生揭开新篇;而在此电影中,当命运来叩门,苏新历经磨折,却发现人生新篇远不如此前所想。叙事的荒诞将配乐的严肃意涵消解大半,也成为这部平平无奇的电影中为数不多值得细味的亮点所在。

(原题:贩卖机里找不到幸运)

来源:北京日报 作者:李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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